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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Dominique夫妻同游记事
D.D和P.P是来自奥地利的一对夫妇,他们都服务于奥国的劳工补偿委员会。今年九月初,我有幸接待了他们,三天的相处,他们的友好、真诚和直率,以及对中国的细致了解,给我留下难忘的印象。
D太太是经美国的朋友介绍,在五月底就开始与我联系,通过Email来与我商订行程。都说外国人的计划性强,总是早早就制订度假和出游计划,而且时间非常精确,一旦确定就很少改变。通过与D太太的Email交流,我真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特别是在她的第二封邮件里,我刚刚给出初步计划,她就告诉我可以按我的想法先订酒店了,这与中国人的习惯非常不同。一般国人最多是提前一个多月来确定行程,超过二个月的就都只是意向性的,变数非常大。所以我开始没敢这么早订房,只是到了八月初看她还是那么肯定,才给他们订了房。他们从一开始,就向我表达了一种充分的信任和诚信!
一、夜宿兴坪:
D和P夫妇这次来中国,是受邀请到深圳出席我国政府举办的一次有关医疗保障的咨询会议。会议是在9月5日下午举行,他们便提前在9月2日进入中国,当晚乘飞机从广州飞来桂林。本来他们在6月初就已订好了下午6点到桂林的航班,按他们的要求当天我是要接他们直接到阳朔兴坪入住。谁知到了前二天,他们所订的那次航班竟意外取消了,只能改到晚上9:30到达的航班。想到从桂林机场到兴坪开车需要大约2.5小时,我就提议当晚住阳朔,因为从机场到阳朔只需不到2小时,到兴坪有些太晚了,而且按第二天的行程要求很早就要起来,这样会非常辛苦。我告诉他们可以重新调整行程计划的,但他们却说计划已订好了就不要再变了,时间晚点没有关系,让我不要担心时间问题,他们一定会合格地遵守我建议的时间,就象执行军事任务一样守时。
当晚接到他们时,已经是十点钟;我们开车到兴坪时已过了半夜。在所订的一家小旅馆住下后,他们极快地洗了澡就睡觉了。因为当晚很热,我拿了房间的空调遥控器去给他们开空调,他们竟然说不用开空调,而是喜欢用房间里的电风扇,说这样更自然(natural) 一些,看来他们是准备出来“体验”一把的!
二、晨游漓江:
次日清晨五点,闹钟将我唤醒。我极快地洗刷完毕,出了房门一看,他们俩已经坐在旅馆的前厅在等我了。这时天还只是有些微亮,我们就跟着船家来到了兴坪码头,这时P先生马上兴奋了起来,因为借着微微的晨光,他看到了一幅真实的漓江山水画,是那么真实,从四周立体地环抱着你,不再是图片上的平面,但又有些朦胧,有一丝梦幻的意境!P先生说他从小知道中国就是三个画面,第一个是长城, 第二个就是桂林山水,第三个是中国人打太极,他很小就从画片上对漓江向往不已,而现在终于亲身来到了漓江面前,面对着真切的桂林山水,他明显有些激动了,连他太太也一直在对我说我先生真的是太兴奋了。
我们的船在漓江上追逐着晨光开去。很快迎面冲过来四盏刺眼的灯, 那是夜捕的渔船满载归来了。很快两岸的青山变得清晰起来,东方也露出了玫瑰红。船到黄布滩,只见江边的一个码头上早站了几个人,架着长筒的相机在等待着拍漓江上的日出。D和P友好地向他们挥了挥手,显然很高兴也有人象他们一样这么早就来到了漓江上。可惜当天早上天上有很多的云,太阳一直红着脸躲在云层中久久不肯露面。船行到下龙附近(也就是广西产的“甲天下”香烟盒上的画面地点)时,终于太阳衬着云彩露了一下头,虽然时间很短, 却也算是极动人的,看了会让人心生一种怜爱之情。在这里岸边的一个码头上,同样也站立了很多的摄影者,长枪短炮几乎摆满了整个码头,旁边则停泊着二条船,显然是装载他们来的。我知道从兴坪开船来这里需要至少1个小时,这个时节通常太阳6点多一点就出来,所以他们一定是在4:30左右就上船了,这样才有足够的时间赶到这里并且做好拍摄准备工作。刚刚太阳露脸的那短短几分钟,让他们抓了个正着,算是对他们今天早起的一点回报吧!
我们不是为摄影而来,所以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在晨风中向杨堤进发,直到浪石村附近,才掉转船头返回。再次走到“甲天下”时,我们也忍不住让船家停了一会儿,虽然太阳又没有了,但我们还是在这个极佳 的观景点留下了一些纪念照。D和P夫妇意犹未竟,在我的提议下,我们沿着江岸向前步行,船则在江里跟随着我们。我们走在漓江边的田野里,碧绿的稻田如铺起的块块地毯,而田地中零星点缀着的几户民居,沐浴在恰好又重新出现的清晨阳光中,如画境般生动,让人不禁感叹这远离现代文明的人类纯朴家园。
太阳终于出来了,江上的清凉也随之消散,感觉热了起来,我们便返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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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出“甲天下” |
晨光中的精灵 |
漓江美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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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平如镜 |
“唐僧师徒” |
江中渔排 |
三、游遇龙河及富里桥:
第三日,因为不想太热,他们再次起了个大早,去到遇龙河乘竹排漂流下半程。 连着二天都起早,他们竟没有一丝的拖拉,准时出现在了酒店门口。我们差不多算当天第一个开漂的竹排,反正他们说一路上都没有看见前面有竹排,只有后面跟着竹排,这样遇龙河便在他们的眼前呈现了最为自然的美景,所以他们对遇龙河之旅也是满意极了。后来他们上岸时,看到后面跟过来的一排竹排,竹排上的遮阳伞在江上拉出的一条五颜六色的漂带,他们便由衷地对我的早起建议连声说着“谢谢”!
接着我们的行程就是去龙脊梯田,当晚会住在龙脊平安村。因为时间充足,我就在去龙胜途中安排他们去游一下遇龙河上 游的一座古桥-富里桥。富里桥具体的建造年代已不详,但从其建造风格和工艺,应为明代建造,也就是说大约有400多年的历史。因为地点偏避,加之名气没有遇龙桥响,富里桥一直是安静地躺在遇龙河的上游而少为游人所打扰。富里桥高高地向上隆起,看上去有些单薄,但桥洞形成一个优雅的半圆,整体如同一位文静雅致的少女,精致而卓约。真的,在遇龙桥你体味到的是一种男性的阳刚,而在富里桥你绝对感觉到的是一种女性的阴柔。当我们站到富里桥面前时,D和P夫妇俩几乎是一种惊艳的表情,他们反复说的一个词是Elegant,优雅。当他们听我介绍富里桥可能有400多年的历史,而且桥体完全是通过石块吻合,完全没有用灰浆粘结时,P先生马上真诚地对我说,中国人真的很聪明(real clever),400多年前就能建造真正圆弧形(real circle)的石桥,而当时欧洲也主要用石块建桥,但不是真的的圆弧形,是通过移位叠石来达到近似圆弧,也就是说桥洞不是光滑的面,而是阶梯状的,工艺水平相差多了。
D先生对富里桥能穿越岁月的磨难而完好保持到现在也充满敬意,他还举例告诉我,说在塞黑的某个地方有一座300多年前的古桥,是穆斯林族人建的,在欧洲很有名,后来在前南斯拉夫内战中被另外的族人炸毁,现在为旅游目的在原址仿造了一个桥,但他去看了后感觉非常不好,根本没有看到富里桥时所产生的那种穿越历史的悠悠情思。
在去龙脊的路上,他一路不停地与我聊天,也许因为他同时还是维也纳医学院的教授所养成的习惯,或者是看我在开着车,他非常缓慢而清晰地对我讲着英语,就象是在讲课,使我能非常好地理解他的意思。他再次表达了中国的喜爱,说他从小就爱看介绍中国的书,对古代中国人所创造的成就敬佩不已。
后来我们谈到在阳朔乡村,看到农家还普遍挂着毛泽东主席的画像,我告诉他这是因为毛将土地分给了农民,让每户农家都真正拥有了自已的土地,所以农民对毛有着最深的感情。他说在奥地利,他和他的朋友们同样对毛十分佩服,因为现在在欧洲,人们已普遍对欧洲人以前在亚洲和非洲的殖民统治感到一种羞愧和不安,中国在当初就曾深受这些殖民国家的伤害,是毛泽东带领中国摆脱了这种伤害,所以他们由衷地对毛泽东充满好感和敬重,觉得他是中国的一位英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欧洲人如此反醒自已民族的过错,并对别国领导人敬爱有加。我顿时对他的思想和见解大加赞赏,并告诉他我对德国领导人敢于公开承认自已国家在二次大战所犯罪行,公开向犹太人道赚表示十分的敬意,而且现在我知道了这并不是因为德国领导人个人的伟大,而是欧洲民族真的知道理性反思了。我们也谈到似乎亚洲的日本人没有欧洲人的这种境界和意识,P先生告诉我这是因为欧洲近代普遍发生过全社会的思想和行为革命,一种平民化的理性思想被欧洲人普遍接受,但日本则不同,日本社会始终是一种金字塔般的等级制度,从未发生过自下而上的社会性革命,所以日本民族的思想觉悟始终被局限于等级秩序中,平等对他们来说始终是一种骨子里不可接受的思想,所以他们总在抗拒一些东西。他的分析让我有一种彻悟之感,真应该让所有的中国人都能认识到这一点,从而有助于我们中国人真正了解我们所面对的世界各民族,了解欧洲的民主、日本的执著、伊斯兰的偏激,无不与他们所经历的国家成长有着必然的联系。再看看我们自已的中国,也许我们所经历的文化大革命和改革开放,虽然让其中的中国人备受困苦和磨难,其实这也是中国人走向世界民族的珍贵历程,或许在这方面我们已比临国日本超越了一步,就如同明治维新时期日本对我们的超越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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